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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宗强:在2020年本科生迎新大会上的发言

                                                                  87级校友、西北师范大学哲学学院常务副院长 姜宗强

尊敬的孙书记、陈院长,尊敬的各位同仁,亲爱的同学们、家长们:
        首先,祝贺同学们经过顽强拼搏,以优异的成绩考入萃英聚才的陇上明珠——兰州大学。33年前,我像你们一样,作为一个本科新生来到了兰州大学,就读于哲学系。兰州大学哲学社会学院是一个有着光荣学术传统的学院,高尔泰、韩学本、杨子彬、刘文英、林立、马序、袁义江、鲁修文等很多先师,有些都已经离世,他们昨日教育我们学生时的容笑貌宛在眼前,他们筚路蓝缕开辟的追求真理、探索真理的传统还在,我们要薪火相传地将这个光荣的传统传承、发扬、光大。感谢立国书记、声柏院长的邀请,让我作为一个老校友、老学长与同学们分享一些事,叮咛几句话。
        第一,我要谈一下什么是哲学?如何学好哲学?哲学Philosophy的字根意思就是“爱智慧”,哲学也被称作智慧之学,学习哲学的人被称作追求智慧的人。但是,如何获得智慧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不是只要读读书本就可以做到的。
        哲学家亚里士多德曾经把哲学称作Metaphysica,意思就是“物学之后”,汉语一般译作“形而上学”。古希腊时期还没有产生近现代意义上的科学分化,所以,这里的“物学”并非现代物理学,而是类似对于包括物理、化学、生物等自然科学的笼统的统称。也就是说,在亚里士多德看来,科学探讨原因,哲学则探讨“原因背后的原因”,也即“终极原因”,亚里士多德将之概括为“四因说”——形式因、质料因、动力因、目的因。同时,亚里士多德又是古代世界最博学的学者。亚里士多德曾经提出比较完备的最早的人类知识分类体系,他将人类所有的知识分为三类:为着自身而被追求的知识是“理论(思辩)知识”(theoretike);为着行动而被追求的知识是“实践知识”(praktike);为着创作和制造而被追求的知识是“创制知识”(poietike)。哲学被放在“理论知识”的最高层次,除了作为第一哲学的“形而上学”之外,理论知识还包括数学、自然科学等。“实践知识”则包括伦理学、政治学、经济学、战略学等;诗学则被纳入“创制知识”的范围之内。虽然,亚里士多德的知识等级及分类体系在今天看来具有一定的局限,但他在人类知识领域内的巨大贡献无疑证明他是一个当之无愧的“百科全书”式的学者。亚里士多德作为一个成功哲学家的经历告诉我们,学好哲学,并非只要背诵哲学教条或抽象的逻辑即可,而是在努力通晓各门具体科学的基础上、在了解了各种具体原因之后,才能最终真正了解“终极原因”。如果用中国哲学打一个不恰当的比方,亚里士多德很接近朱熹的“格物致知”说。换一种说法,同学们要从哲学学习中获得真正的智慧,就不能仅仅局限在哲学学科的分科范围内,只学哲学学科的东西,对其他学科一无所知。应该将专与博结合起来。我举一个大家都熟悉的例子,马克思大学时期最初学的是法学专业,以后改学哲学,在学习哲学的过程中又学习钻研了经济学、社会学、政治学等,马克思还留有数学手稿。马克思的女婿拉法格回忆自己的岳父:他的头脑像一艘起锚待发的军舰,随时准备驶向任何知识的海洋。因此,从我个人学习哲学的经历中,若要获得智慧,必须将专与博结合起来。大家知道哲学有八个分支学科:逻辑学、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哲学、外国哲学、宗教学、伦理学、美学、科技哲学。我们不仅需要从课堂上、从老师那里接受正确的专业哲学训练,我们还要尽最大可能的以图书馆为师,旁听其他具体学科,包括从当代最新发展的自然科学中获益。另外,我们还要积极参加社会实践和社会调查,从社会这个大课堂中学习。既要从有字处读书,又要从无字处读书。如此,才能获得真正的智慧。
        第二、哲学与社会学可以结成很好的联姻,在相互学习中促进。古老的哲学相当于人类知识的树根,其他学科是从这个树根中生长起来的树枝和分叉。自然科学最初就是从古希腊的自然哲学中分化出来的,科学巨匠牛顿曾经将自己的科学巨著称作《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便是一个明证。社会学也是近代以后从哲学这颗古老的人类知识之树上分叉出来的知识体系。早期的社会学家,如孔德、斯宾塞等,同时也是哲学家。马克思在《资本论》中对资本主义社会的经典研究;涂尔干对社会分工、原始宗教和自杀现象的研究;韦伯对《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的研究;使这三个人在西方并称为“三大古典社会学家”,这个事实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了哲学与社会学的成功结合。因为,任何一门学科都不能离开理论思维,而哲学提供了有力的思维武器。另一方面,社会学发展出了区别于哲学思辨的田野调查方法,社会调查研究方法,对哲学思辨方法和理论思维方法是一个有益的补充。所以,马克思晚年的人类学笔记,恩格斯《家庭、国家、私有制的起源》都大量引用了社会学家、文化人类学家田野调查的原始资料,使得哲学理论思维与田野社会调查研究方法相得益彰,相互促进。我国著名社会学家费孝通先生年轻时期与新婚妻子在广西大瑶山进行田野调查时,妻子为救他而英勇殉职,都是特别感人的例子。前边冠臣院长发言时提到我们哲学社会学院有良好的学术架构,一个是“仰望星空”的学问——哲学;一个是“脚踏实地”的学问——社会学。所以我衷心祝愿我们哲学社会学院的同学们,哲学系和社会学系的同学们,能够开阔学术视野、开拓学术方法,互相能从对方学科的讨论、学习、借鉴中获益。要有大的学术格局与心胸,而不要抱有门户之见,这样,“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对于我们而言,就绝非虚言。
       第三、一定要有跨文化的视野。这个跨文化,就包括跨越中西文化、跨越中西哲学、跨越中西传统的大胸怀和大视野。因为跨越和交叉往往是创新的契机。举几个例子:著名武术家李小龙创立了“截拳道”,就是结合了中国传统武术“咏春拳”和西洋技击而成的跨越中西文化传统的“功夫”,为中华武术赢得了世界声誉,使英语中多了一个新词“功夫”。诺贝尔奖获得者屠呦呦就是利用现代科技类似西药提纯的方法,研究实验我国古代医学家葛洪的“青蒿素”中草药方而一举成功的,拯救了非洲疟疾肆虐下上百万人口的生命,被认为堪与居里夫人相媲美的中国科学家。再如,抗击新冠病毒,正是中西医的携手共进,中国才取得如此举世瞩目的成效和成功。这些例子都说明了跨越文化鸿沟、跨越文化偏见、跨越门户偏见对于创新的重要性。有了跨文化的视野和心胸,也就具有了比较大的治学格局。
        第四、同学们一定要树立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理念,再不能以分数为唯一标准。大学时期的学习,是一个全面的学习成长、成熟的关键期。比分数更重要的是人格的成熟。一个有责任、有担当、不以自我为中心的成熟人格的养成更加重要。如果说高中高考时期我们还是娃娃,那么大学时期我们就要成人,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成熟的人格。不能继续延续高三学生应试备考的娃娃心态,也不能继续以卷子上的分数为唯一目的,而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成熟人格;不是娃娃,而是负责任的成人。
        举例而言,什么是德?德要从日常生活的小事做起。例如,在宿舍有6个同学共同生活,常年不洗袜子,熏到别人,臭到别人,就不是德。搞好宿舍团结,心中有他人、有爱心就是德。心中有祖国、有百姓、有父母、有师长、有他人、有爱心,就是德。智,精专与博识相结合,学好专业知识,开拓学术视野,真正学会能自己分析问题、研究问题、解决问题,就是智,就是能力。前边三条都涉及此议题,这里不再赘述。体,坚持体育锻炼,找到自己喜欢的运动,身体好是一切的基础,也是克服抑郁、养成坚强意志、养成快乐乐观心态的捷径。同学们千万不要小瞧了这一点,一通出汗的户外运动可以解决很多问题,郁闷的心情改善了,吃饭也香了,睡觉也甜了,身手矫健了,意志顽强了。非亲身经历不能了解其美妙。所以,毛泽东同志说:“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钟南山院士身体棒棒的说:“教师既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也是人类身体健康的工程师”,是人类生命的守护者。美育,发现美,使自身也成为了一道美的风景,而不要猥琐,尤其不能猥琐发育。劳动,勤快的人,在世界各地的任何地方都会受欢迎,更不愁饿着,找不见工作,高考的时候,父母害怕影响我们学习,什么活也不让我们干,导致我们在厨房连韭菜和小葱的区别都分不清楚。现在上大学了,绝不能延续“动脑不动手”、“好吃懒做”的习惯,热爱劳动,是我们今后成长为自立自强的人的一项重要的本领。
        最后,要有抗挫折的健康心理,要用正能量的思维方式看待事物。2020年是不平凡的一年,新冠疫情让我们对生命、对生活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一些人甚至离开了人世,离开了我们。我们要更加珍惜生命,做出有益的事业。尤其,要有积极乐观正面的心态,直面困难和挫折,绝不为困难和挫折吓到。举两首咏梅的诗来说明。陆游的《卜算子、咏梅》表现的是“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的孤芳自赏;毛泽东同志反其道而行之,强调“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的豁达,“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的不畏困难,凌霜傲雪的顽强。勉励大家做傲雪的红梅,不向困难低头。有了这样顽强的斗志和乐观的心态,就是在最冷的冬天也能看到春天的美好和希望,越是在艰难困苦挫折中越顽强,越是在冰天雪地中红梅开放的越鲜艳,抗挫折能力是成熟人格的一项重要指标。
        唐朝边塞诗人曾参在冰雪覆盖的苦寒边地,将漫天飞雪的寒冷雪花视作春天的梨花,“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这说明乐观的心态、积极正向的思维方式,是一个人抗挫折的重要心理因素与智力因素。当有记者问老一辈革命家邓小平同志为什么能扛得起三起三落,邓小平同志回答“乐观”两字。希望我们每位同学都能培养起乐观的心态和积极正向的思维方式,在阳光下奔跑,在风雨中成长,做一个“眼中有光、心中有爱、胸中有才、脚下有路”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具有光明成熟人格的正能量的人!愿与同学们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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